在不受关注的城市角落里,正在上演着最真实的人间百态。
5月的广州,炙热的天气让戴口罩的人群透不过气来,广州城中村出入口的工作人员,高温之下依旧在坚守岗位。
斑驳的墙上,随处可见的招租告示,二房东顶着高温,骑着小三轮车,在寻找着新的租客。
“搬家、拉货,拆装空调”的木牌后面,沉默的大叔在等待下一单生意,头发花白的阿嬷,正从垃圾桶里,捡起一个个空瓶。
街角猪脚饭的老板,在忙着备餐,挂着“店内已消毒,请放心堂食的字迹”的店内,不见以往的热闹。
烈日下,拖着行李箱行走的稚嫩面孔,不知是进驻还是离开。
二房东:开着小三轮,奔波在路上
疫情之下,有的人来了,有的人走了。
在4月份中期开始,疫情好转,外来者可凭穗康码进入城中村内。
在城中村入口,排起了长长的队伍,那是等待依次检测进村的人们。
查看穗康码、检测
走在城中村里面,随处可见的房屋租赁信息,还有招租人开着小三轮车,车前挂着招租的信息牌,聚集在村内,到处寻人。
租赁告示
大量的二房东们,正顶着高温,骑着小三轮车,在寻找着新的租客。
一靠近他们,熟悉的“靓女,租房吗?”便会响起。
手握近15栋楼的二房东王先生表示:“跟前两个月相比,来看房的人流量确实多,不过按照以往去年,都是差不多住满的状态,而现在还有很多房子都是闲置的。”
“一天能租出去3套房,就算好的了。”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某个二房东唉声道。
广佛君在走访多个中介公司得知,在2-3月期间,大多二房东都是在在家办公,发发租赁信息之类的,未带有意客者看房。
王先生解释:“很多城中村都封锁出入口了,不是本村的人禁止进入,想带人进去看房,很难的。除非你跟那些工作人员有交情,或许还能进去。”
二房东们表示,疫情期间的他们也并不闲着,身上的压力也很大。
“我每天一打开手机,就有数几十个租客发消息过来,要求免租的,回不来要求退租的,真的要解决一大堆事情。”
“加上这两个月来租房的人少,退租的人又多,经济来源仅依靠那么几家收租,都快养不起自己了 。”
“哪有那么容易免租,这种情况还是要经过大房东批准的,我们也是很难办的。”
当广佛君提到疫情期间有没有涨租这回事,有几个二房东沉默了。
“生活难呐,没办法!大概也就涨个一两百,这也不算不过分吧!”
“就算我们要免租也不是我们说的算的,还要询问大房东,手中那么多租客,也不能只对一户免租吧,再怎么说,我们是靠这个营生的。”
“靓女/靓仔,是在找房吗?”各位二房东开着小三轮车渐渐远去,嘴里不变的还是那一句话。
远去的房东
村民:终于可以出来“开工”了
无论怎样,生活还在继续。
傍晚时分,村里齐聚的人群显得异常热闹,有下班的,买菜的,还有遛狗的,但对比往日的繁华,喧嚣消减近半。
居住在城中村内的大叔们也纷纷出来寻找生意,坐在小三轮车的驾驶上,车前挂着“搬家、拉货、拆装空调”等字眼。
大叔们说,从春节到现在他们的收入还比不上去年的其中一个月,可想而知今年的行情到底有多难。
“相较比前两个月好多了,至少还能拉点生意!”
等活儿的大叔们
在垃圾桶旁边,头发花白的阿嬷正在桶内捡起废纸皮与空瓶。
李阿嬷居住在城中村已有四十余年了,去年刚辞去了环卫工人的工作,“我身体不太好,不能久站,只能辞职。”
李阿嬷说:“平时在家闲着没有什么事做,就出来逛逛,看到别人在丢垃圾的时候那些纸皮和瓶罐一齐乱扔,就想去捡起来,可以拿去卖也可以帮忙垃圾分类一下,干这行久了也就习惯了。”
对于阿嬷们来说,捡废品只是为了消磨一下自己的时间,还能赚点生活费补贴生活,“毕竟子女赚钱也不容易。”
正在捡废品的阿嬷
再往里走,可以看到市民们围在一起在树荫下乘凉,聊天,小孩子在嬉闹的身影,
市民王先生说:“前段时间总是待在家,都快憋坏了,现在经常带孩子出来走一走,呼吸一下新鲜空气。”
树荫下乘凉的市民
嬉闹的孩子
在疫情这段时间,出来走动的村民极少。
很多老人都说,在家不能出门的时间,熬得太难过了,连串门都不敢串了,在四月份的时候,才敢出来外面走动走动,与好友聊聊天。
孩子们也不例外,一个在树荫下玩耍的小男孩,在经过漫长的4个月寒假后,终于回到了久违的校园。
漫长的假期,让这个小男孩忘记了忘记班级,也忘记老师、同学们的模样。
跑错了班级,直到他这个座位的孩子过来才知道自己走错了。”
“现在神兽终于归笼了,我也轻松了很多,如果再不开学,我都考虑送他去补习班了,终于回归每天接他上下学的日子普通日子,挺好的。”
路边,一直小狗在汪汪的叫着,肆意撒欢,主人没有牵绳,只是不紧不慢的跟在狗狗的旁边。
“时隔几天把它带出来溜溜,晒晒太阳,差点憋坏它了。”
遛狗
小店铺老板:在艰难中前行
在疫情期间,最受打击的是那些小店铺老板了,辛辛苦苦囤好的食材,却因为一场疫情囤积了,损失了不少。
持续了五个月的疫情,虽说还没结束,但已经被大范围的控制住了,各店铺老板已都恢复以往的状态。
但在这之前,就已经有不少小店铺倒下了。
倒闭的店铺
路过的阿姨表示:“其实倒闭的不止止是这几家,往下走还有几家,谁都不容易哎。”
很多小店铺老板都想趁着春节这段时间赚多一点流水,特别是在城中村里面,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村民,疫情之下,一切都化为泡影!
街角猪脚饭的老板正忙着备餐,甜品店的老板在寂寞的等着顾客的到来,大排档店内的人寥寥无几他们熬过疫情的寒冬,却没等到往日的热闹。
等待顾客的甜品店
大排档的人寥寥无几
街边,一家柳州螺蛳粉的小店铺,在招待着为数不多的客户,现在正是下班餐饮的高峰期,应该是店铺最忙的阶段,但老板没有等到她预期的繁忙客流。
柳州螺蛳粉小店铺
在疫情最严重的那时候,店老板陈小姐关了将近一个月多的店。“已经不知损失多少钱了,再加上店铺租金,都想直接关店了。”
“3月终于能开门了后,生意差了很多,一天只有十来单,减去材料费和人工费,也就一百多块钱,再加上平台的佣金,感觉每天都在赔钱。”
“挣一点是一点,总比待在家里干着急好。”在4月,陈小姐的店内营业额终于突破一千,这她有了继续开店的信心,紧绷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。
李小姐隔壁的烤串店李先生表示:“年前买了很多五花肉、鸡翅、青菜那些食材,但因为疫情开不了门,只能自家吃了,囤又囤不了多久。”
老板忙碌的身影
比李小姐幸运的是,这间小店面是李先生自家的,压力对比其他商家会小很多。
“在3月底开始营业的时候,一天营业额都不到50块,我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开下去的”李先生表示。
现在,李先生的营业额比之前好很多,每天都有近500块的收入。“今年也不求想往常那样子,只求赚点家庭开支的流水就行了。”
不仅是李先生这样想,便利店的苏女士想法也是如此一致。
“我们赚的无非就是小本生意,一天营业额有一百块,我就已经知足了,可以帮忙补贴一下家用。”
租客:多少人进来,又有多少人离开
烈日下,拖着行李箱往来的稚嫩面孔是城中村最常见的身影。
许同学在这城中村已经住了将近半年了,这个月底将会搬走。
小巷里
因为在她还没来广州时,房东就通知要涨租了,还补充了一句‘不同意的话就退租’。
彼时,远在老家的她,只能同意了房东的加租要求。“太没有同情心了,别人家的房东都免租降租,我的房东却涨租,现在回来了,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就搬,我也不是软包子,才不能让房东这样欺负。”
“除了涨租,我房东还算好,至少没有像其他房东一样,‘春节前就遣散租客,不准租客回来’,还带了我去办了通行证,也算是很感激了。”许同学表示。
当然,也不免有好房东,许同学的同学小娜,在疫情爆发期间,困在湖南老家也回不来,白云城中村某房东给小娜免租了两个月。
小娜与房东聊天截图
在无论怎样,生活还算要继续,广州的城中村,从来不缺少进驻者。
来自潮汕的小吴,正准别搬进她位于城中村的新家。
在走了近十二分钟的路程后,终于来到了她的新家,这是一套位于3楼的小单间,里面有床、衣柜、桌子、空调等一些常用物品,整个空间稍显压抑,只有窗户那边稍微还能透出一点阳光。
小单间
这个小单间租金是800块/月,对比在天河区动辄3000-4000的小区房来说,城中村的显得格外物廉价美。
“这个价格我还可以接受吧,之前我在嘉禾望岗的城中村住过,相较比天河区这边的城中村比较贵一点。”
从白云到天河,是什么让小吴进行了如此远的搬迁?
小吴解释道:“那都是前两个月的事情了,当时不是说房东会有免租吗,我就去问了房东,然后他说要去问一下大房东,就没回我了,当我找他的时候,态度又不是很好,太寒心了。”
与二房东聊天记录截图
“我气不过,就立马退租了,而且上家公司待着也不稳定,就想来天河这边发展。”
夜幕降临,村内亮起了万家灯火,疫情的阴霾终会消散,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,正如生活的一个个轮回。
城中村内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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